“唯一一个承受所有打击的人，是拉塞尔。”帕特里克·贝弗利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，距离威斯布鲁克在洛杉矶那段困境已过去数年，但这句话像一颗迟来的子弹，准确命中了当年那场浩大实验中最被遮蔽的部分。

贝弗利是在弗雷德·范弗利特的播客节目上做出这番剖白的。他讲得很具体，几乎是把那间更衣室里的混乱摊在桌上：“你有一个第一年执教的教练达尔文·哈姆。你让我首发。这是我伤到拉塞尔那件事之后第一次见他。拉塞尔在替补席上。奥斯汀·里夫斯首发，勒布朗首发，AD首发。然后突然之间，朗尼·沃克四世也首发了？这套路根本行不通。在球场上感觉都不对劲。后来我们又弄来了本应打替补的丹尼斯·施罗德，他也首发，因为他是哈姆的人。”

贝弗利说，那支球队的问题出在顶层。他以一种不做过多修饰的方式点明了核心矛盾：“我们的超级巨星们——没有不敬的意思——他们没法为了球队的最佳利益而牺牲让步。而拉塞尔，在所有球员当中，他可是拿过MVP的人。”

贝弗利的视角之所以在此时产生特殊分量，恰恰因为他并非威斯布鲁克天然的盟友。两人的恩怨始于2013年季后赛那次著名的碰撞，那一次接触撕裂了威斯布鲁克的半月板。但将近十年后，当他们成为湖人队友时，这段关系已经被重建。贝弗利后来甚至称威斯布鲁克为“一生的兄弟”。

讽刺之处在于，按照贝弗利的说法，威斯布鲁克来到洛杉矶时，是带着所有人都认定的计划来的。2021年夏天，勒布朗·詹姆斯和安东尼·戴维斯亲自参与招募了这位前MVP，而总经理罗伯·佩林卡当时表示，湖人想要“通过多样化的组合来丰富阵容维度”。愿景很清楚：为詹姆斯分担组织压力，打造速度更快的进攻体系。但最终暴露出来的，却是场上空间问题、频繁的角色变动，以及一套从未真正拼合在一起的阵容。

伤病雪上加霜。詹姆斯、戴维斯和威斯布鲁克在整整两个赛季里，仅仅同时出战了39场比赛，拿到19胜20负的战绩。随着失利不断堆积，外界的情绪开始集中倾斜到威斯布鲁克一个人身上。球迷用“铁威”的绰号嘲讽他，批评声变得充满人身攻击，以至于威斯布鲁克自己也承认，他不想再让孩子们在球馆里听到那些口号——“我甚至不想带我的孩子来看比赛了，因为我不希望他们听到有人那样称呼他们的父亲。”他在2022年3月这样说道。

当贝弗利现在把这些碎片重新拼在一起时，呈现的画面与外界当年目睹的完全不同。那场失败的三巨头实验，从更衣室内部看去，是一群人没有朝着同一个方向让步，而承受所有外部火力的人，恰好是那个曾经做出最多牺牲的人。